日军在长沙以东以南,对我外线部队作战的兵力约七八个联队,重点在长沙东北捞刀河两岸地区,长沙以南的兵力比较保我战区两个直辖军由湘潭、株洲、普迹西南的概略线上发起攻势,仅经两日的战斗,就到了长沙城南。第三十集团军于浏阳以北发起攻势,第一日沿途驱逐了日军的小部队,第二日在黄花及朗木梨方面遇到日军顽强的抵抗。第三十一军、第五十八军由高桥以东发起攻势,右翼驱逐了日军掩护后方交通线的小部队,切断了原长平公路、粤汉铁路,左翼在捞刀河以北遇到日军顽强的抵抗。
到了这时候——日军攻击长沙的第三日或第四日,再不能恋战了。
(十)日军在长沙的撤退 从日军通信袋的文件内容和几天来日军攻击长沙的情况看,它是想把长沙完全攻下,把第十军完全消灭再走,要是做不到,好像会失去“皇军”的面子。因此就失去了撤退的时机。及至我外线主力部队接近长沙,日军除了态势不利和伤亡重大、疲劳过度外,携带的粮弹也不允许它再对优势兵力作战,它不得不乘夜仓皇撤退。第十军首先发觉日军由长沙南部撤退,即派小部队向长沙北部东北部夜袭,这更增加了日军的混乱。当时正值隆冬,他们把大衣、军毯撂了许多;带不了的武器也没来得及破坏;日军非万不得已是不在战场遗弃尸体的,这次却未及烧完。日军撤退的翌日早上,赵子立同薛岳等由岳麓山回长沙二里牌驻地,车过八角亭后,看见日军遗弃尸体很多,二里牌也有少数尸体和死马。后来参谋长吴逸志由耒阳回到长沙,让人把已经掩埋的日军尸体全部扒出来。埋在一起,堆一个高台子,并勒石留念,上书“倭寇万人冢”,旁书“陆军中将吴逸志题”。虽没有万人,但冢中也有几百具尸体。
(十一)捞刀河、汨罗江间的截击和追击日军主力借黄花、朗木梨方面的部队的掩护抢渡捞刀河,由于我第十军进行战场内的追击,我岳麓山的重野炮以最大射程向捞刀河射击。日军渡河时相当混乱;渡过捞刀河后,前面有第三十七军、第五十八军两个军截着,后面有第七十三军、第二十六军、第七十九军、第四军等及第三十集团军主力追着,此时不得不作困兽之斗。我第三十七军、第五十八军在捞刀河、汨罗江之间,占领纵深的阵地。初期,日军一面于昼间以一部占领捞刀河以北地区,阻止我追击部队的前进,一面以主力向北进攻,硬要夺路而走。日军先头和两侧的部队都上起刺刀,远则射击,近者格斗。但几经突击,伤亡很大,进展很慢,虽勉强能冲开道路,但不能排除我军在其两侧的射击。我追击部队是生力军,连续击破敌人屡次派出的后卫部队,迫近其主力。日军为了减少损失,不得不于白天战斗,夜间撤退,但一经我伏击或袭击,又发生混乱,自相残踏。由捞刀河至汨罗江约100里,日军约经六七日的苦战,才摆脱了重围。战后,据我军被俘逃回的人员说:“日军在捞刀河、汨罗江间十分艰苦,前有阻兵,后有追兵,处处都有伏兵,不断发生战斗,没有休息的时候;行军锅都撂了,米也没有了,地方又找不到米(藏起来了),有时找到一点,只好用饭盒来炊爨,有的连饭盒也丢了,只好用钢盔来作炊具,后来夜间走,找不到老百姓带路,有时找到一个,不是装聋,就是作哑,不给他好好带路,他生气,就把老百姓杀了,只好靠地图和指北针定位,摸着走。有时捏一下电筒看看地图,一阵枪声打来,手一哆嗦,在图上的指北针掉在地上,再不敢捏电筒照了,弯着腰多半天摸不到指北针。”这是他目睹的一个日军大队的情况。
(十二)汨罗江、新墙河间的截击和追击当我外线部队向长沙进攻时,我第二十军就由梅仙、平江以东向敌进攻,击破了日军在汨罗江北岸留置的小部队,占领了长乐街东、西地区,但日军的小部队仍在新墙河以南地区与我湘北挺进部队混战。日军大部队撤至汨罗江以南后,以有力一部在瓮江、白水的概略线上占领阵地,阻止我追击部队;以主力渡汨罗江向第二十军进攻。约经过两日的战斗,日军全部(连掩护部队在内)通过了第二十军的阻击地区,向新墙河以北他的原阵地退去。第三十集团军追到汨罗江南岸停止,第四军、第二十六军、第七十三军追到新墙河南岸停止。
(十三)战后各部队的行动和战役的结果战后,第二十七集团军仍恢复了湘北原阵地;第三十集团军仍回赣北原防;湘鄂赣边区总部所属部队仍回太湖山、九宫山等原根据地,战区各直辖军、师及特种部队仍控制于长沙、湘潭、株洲、醴陵、衡山、衡阳等地。
第三次长沙战役,日军陷入了重围,伤亡惨重;但日军的指挥系统未被打乱,日军虽然在艰苦的状况下撤退,却始终是有部署有指导的撤退。
战后的宣传会议和其他
(一)同盟国记者的访问 会战刚结束,苏、美、英、法各国记者就到长沙来采访。
这次是薛岳亲自安排的,指示参谋处向他们作会战经过报告时,可以拿作战计划给他们看;可以多给他们些战利品;可以让他们到长沙和汨罗江以南各作战地区去参观,由原作战部队派员给他们作战斗经过的讲解,可以让他们看日军的尸体和所获武器。
外国记者由军令部派员和中央通讯社及各大报记者陪同前来长沙,先由薛岳接见,然后由赵子立向他们作报告。报告内容中关于会战经过部分是真的,关于战果部分,如日军伤亡、我军所获战利品等则有所夸大。报告后,把作战计划拿给记者们看,有个美国记者问:“你们墙上挂的《会战经过要图》怎么和这计划中的《作战指导要图》一样,你们这个本子是不是打过仗才印的?”报告人反问:“要是打过仗才印的,是不是还可以叫做《作战计划》呢?”那个记者摇着头说:“怎么这样巧呀,神话!神话!”报告人说:“你先生认为是神话吗?不是神话,是现实,任何一个战争,如果没有一点越前思想,根本就不能打胜仗;凡是打胜仗,或多或少地总得有些越前思想表现在计划上。你们国家作战也得是这样。”接着,那个记者又要看俘虏,也还有个别外国记者附和他。报告人老实地对他们说:“有几个重伤、重病的俘虏,已经死了,无俘虏可看。”那个记者又问:“你们打了胜仗,为啥不捉俘虏?”报告人说:“中国是被侵略的国家,中国作战的目的,是要把日军从中国领土上一步一步地赶出去,中国作战的目的不是捉俘虏。你认为没有捉俘虏,就不能算是打退了日本人吗?”大多数记者态度是好的,不赞同个别的人以怀疑、挑剔的态度来发问,对赠给他们日本战刀、望远镜、大衣、军毯、太阳旗等战利品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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