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多年前,中央红军连续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进入广西境内。蒋介石急忙调集30万大军,依托湘江屏障,构筑起第四道封锁线,妄图把红军消灭在湘江以东。关系红军生死存亡而又空前惨烈的湘江战役就发生在广西东北部的兴安、灌阳、全州一带。
当年湘江战役的战场如今美丽富饶
说起湘江战役,很多听众可能会觉得它发生在湖南。虽然“湘”是湖南省的简称,湘江也贯穿湖南全境,流入长江。但它的上游和源头则在广西境内。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灭六国之后,下令开凿灵渠,连通了湘江和漓江,随即发兵50万一举统一岭南。
人们说兴安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它两次改写了中国的历史。一条灵渠成就了秦始皇的统一大业;血战湘江突破封锁,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从此走向了胜利。湘江战役虽然胜利突破了国民党中央军、湘军和桂系、粤系等地方军阀30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但这也是中央红军在长征途中战斗最为激烈、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战役,也是人民军队创建以来受创最重、牺牲最大的一次战役。经过这次战役,中央红军从8万多人锐减到3万多人。
红军当年的漫画标语——国民匪党
湘江战役8万红军与30万敌人血战了7天7夜。从我们的直播所在地兴安县城沿322国道顺湘江北上,约40公里就是全州县城。今天的322国道就是当年连接湖南与广西的主要通道---桂黄公路。作为保护中央纵队右翼前锋的红一军团过江后,在脚山铺一线切断桂黄公路,阻击从全州县城急于南下封锁湘江的湘军。
脚山铺一战,惨烈异常。因为脚山铺一旦失守,湘军将沿着桂黄公路一路南下,与由南北上的国民党桂系部队连成一片,中央红军将被蒋介石30万大军彻底包围在湘江以东。中央红军的生死存亡悬于一线。
这是一场恶仗。当时,红一军团利用有利地形在脚山铺构筑了两道阻击线。军团首长林彪、聂荣臻更是下定决心:把前线指挥部设在第一道阻击线的米花山上,实行近距离指挥作战,誓与阵地上的战士共存亡,以保证中央红军抢渡湘江。
脚山铺阻击战
脚山铺这个小山村的周围有几座小山,这些山就叫“脚山”。这个时节山上的树木和植被郁郁葱葱,一片翠绿。这些小山夹着“桂黄公路”,这条路是广西通往湖南的重要干道,公路上一派繁忙景象,货车和客车川流不息。
70多年前,红军血战湘江三大阻击战之一的脚山阻击战,就发生在这里。
当时战斗在黎明前打响,隆隆的炮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敌人的一批批敌机俯冲扫射、投弹,整个脚山阵地上顿时土迸石裂、断枝横飞、尘土弥漫、硝烟四起。敌军密集的炮弹几乎把整个脚山翻了个个儿。凶狠的敌人投掷燃烧弹,把前沿阵地烧成一片火海。敌人以为红军伤亡得差不多了,嚎叫着、冲了上来。没想到红军战士从尘土中钻出来,抖掉身上的断枝落叶,居高临下猛烈开火,打得敌人不知所措。
红军当年路过的瑶寨
但阻击敌人的红一军团一师和二师,人数不足一万,对手是何键的湘军,有六七万人。11月30号,一师阵地米花山、美女梳头峰相继被突破,红军退守到赤兰铺、白沙、夏壁田一带构筑第二道防线。12月1号,湘军在飞机的掩护下再次发起猛攻,第二道防线又出现了一条空隙。一股湘军端着刺刀竟摸到了距林彪、聂荣臻指挥所门口40米的地方,幸亏警卫员邱文熙及时发现。大家赶忙收起地图转移。撤退路上,林彪说:“今天真是好险啊,再晚几分钟,我们可真要成为湘军的‘座上客’了!”
这场阻击战中,红军将士牺牲人数达2000多人,二师五团团长易荡平就是在这场阻击战中身负重伤后,誓死不当俘虏,毅然举枪自饮,一师四团团长杨成武也在这场战役中负伤。
在当年阻击战发生的脚山铺村,记者见到了曾见证过这场战役的王寅修老人,他今年已经90岁了。 老人说,红军在脚山铺一带打了三天三夜,他和红军呆了两天两夜。敌人有飞机大炮,红军的枪不好,很短,有些子弹头还是竹子和木头做的。子弹打出去,“叭”的一声飞出不远就落在了地上。这场战斗,有的部队整连整营的全拼光了。
红军渡过湘江的指挥所红军堂
红军撤走后,米花山山槽里牺牲的战士垒成了堆,仅一个米花山就有上千人,都来不及埋葬。因为山上有太多尸骨,村里人好久都不敢上去。不久,山上不知为什么起了一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当年脚山铺这一带的战场,如今也成了一望无际的稻田。很难再去寻觅当年战场的痕迹了。
从脚山铺到界首,60华里的湘江沿线成为中央红军生死存亡的生命线。为守住这60华里的湘江沿线,掩护中央纵队安全过江,就在脚山铺阻击战进行的同时,担任左翼前锋的红三军团四师在界首的光华铺阻击由兴安县向北扑来的国民党桂系部队。
1934年的11月28日,红三军团四师10团赶在敌军达到之前抢先一步渡过湘江,占领界首,并为后续部队搭起过江浮桥。11月29日,湘江战役三大阻击战之一的光华铺阻击战打响。
由于江边上无险可守,无数的红军战士在这里洒尽了最后一滴血,在他们倒下之前,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抛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作了最后的刺刀拼刺。
光华铺阻击战
在兴安县城北,距离界首渡口约5公里的一个小山包上,我们找到了“长征湘江之战光华铺阻击战红军烈士之墓”,这里就是当年光华铺激战的地方。我们看到烈士墓的周围是茂密的松树和灌木,而斑驳的墓碑在苍松的簇拥中庄严肃穆。周围几个石碑上分别锩刻着“在血战湘江中牺牲的红军烈士永垂不朽”、“湘江战役烈士永垂不朽”等由杨成武、张宗逊、张震、张爱萍、王平、陈靖将军题写的六块墓碑更使这里显得不同寻常。
当年,为了堵住从桂林方向赶来的桂系军阀对渡口的攻击,确保中央纵队安全渡江,红三军团四师十团受命于1934年11月28日在距离界首渡口仅5公里的光华铺修筑防御工事,阻击敌人。在连续两天三夜的光华铺阻击战中,红三军团团以下指战员1000多人牺牲的惨重代价,阻击了桂军的攻击,确保了中央纵队和后续部队从界首安全渡江。
红三军团与敌军血战光华铺,当地群众趁着夜暗,把一百多具烈士遗体扛进一座废弃的煤窑,解放后又自发地为烈士们修建了墓地。
70年前的光华铺战场如今已被茂密的植被所覆盖,不大的山头,被松树和簇簇灌木掩盖着。光华铺红军烈士墓就立在最高处,面朝着东方。322国道从烈士墓前经过,汽车来往穿梭,司机们可能并不知道,在他们经过的公路旁边,还安葬着这么红军烈士,其中包括红十团先后牺牲的两名团长沈述清和杜宗美,还有那无数无名的战士,在这一片山丘上倒下,用自己年轻的生命为长征铺垫了胜利前进的通途,足以让那满山的苍松垂泪,汩汩流动的湘江抽泣。
三天两夜的光华铺阻击战,红三军团以牺牲一千多人的巨大代价掩护了后续部队渡过湘江。亲自指挥并参加光华铺阻击战的原红三军团四师10团三营营长张震将军,多年后回忆起当年的战斗仍然记忆犹新。
红军马灯
张震将军对那场血战挥之不去的记忆,仿佛把我们带回到了70多年前那烽火连天的岁月。红三军团四师政委黄克诚将军后来也回忆说,在湘江南岸与广西的敌人打了一场恶战。自开始长征以来,中央红军沿途受到敌人的围追堵截,迭遭损失,其中以通过广西的损失为最大。
正是红军将士无畏的牺牲精神、用鲜血和生命的代价,粉碎蒋介石的围歼红军的险恶企图。红一、三军团在南北两线的顽强阻击,掩护了中央纵队突破了敌人重兵防守的第四道封锁线,赢得了战略上的胜利。到12月1日中午,中央红军渡过湘江,向越城岭山区进发。
弹指一挥间,战场上的硝烟早已散去。物换星移,风云虽然变色,草木依然含悲。如今仍在默默流淌着的湘江水是否还记得72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峥嵘岁月?
界首湘江边 三官堂
我现在是在兴安县的界首镇,界首是湘江边的一个渡口,也是当年红军突破湘江时的一个主要战场。我眼前就是北去的湘江。虽然这里的江面不足百米,江水也不急,可站在湘江边,静静流淌着江水,随风摇曳的香樟古树,一望无际的山峦,瑟瑟的秋风还是让我由然而生了一股敬意。
在湘江边上有一座原来当地老百姓用来供奉天官、地官和水官的庙堂,叫“三官堂”,当年红军突破湘江时曾经把这里作为临时指挥所,为了纪念当年的这段历史,三官堂又被当地人称为红军堂。
红军马灯
湘江一战,红军从瑞金出来时的8万多人锐减到3万人。无数倒下的红军将士再也不能追随党的队伍了,他们再也不能看到我们的队伍翻越了老山界,横穿乌蒙,飞跃金沙江,强渡大渡河……。不能看到我们的胜利。但是,他们在湘江留下了一腔热血和铮铮的铁骨,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军旗,染红了军帽上的那颗闪闪的红星。
更多的英烈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留下来,他们就这样长眠在了冰冷的江水里,长眠在了被鲜血染红了的土地上,长眠在了战友和亲人洒满泪水的记忆中,再也不能醒来。
红军突破湘江防线的战役,从1934年11月28号凌晨打响,到12月1日中午中央红军渡过湘江,摆脱敌人的追堵,转向越城岭山区,浴血奋战了四天三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湘江战役中,还有一段更为惨烈的历史,鲜为人知。
就在中央红军主力部队渡过湘江之后,12月1日下午,湘江渡口相继失守。担任后卫任务,在广西灌阳县参加新圩阻击战的红34师和红6师十八团没有来得及渡江,被敌人包围在了湘江东岸。英勇的红军将士与穷凶极恶的敌人继续奋战,弹尽粮绝,直至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
湘江战役纪念碑园雕塑
英雄的红34师全师约5000人,是在毛泽东、朱德直接领导下建制的,主要由福建闽西子弟兵组成。他们一直担任中央红军的断后任务。走在队伍的最后,处境最危险,打得也最艰苦,最后的结局也最惨烈……
新圩阻击战
这里是血战湘江的三大阻击战中的另一个战场----新圩阻击战的主战场。从我所在的山坡顶上,可以俯瞰当年激战的整个战场。连绵不断的群山,长眠着红军将士的英灵,仿佛诉说70年前那一幕英雄壮歌。
担任后卫任务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的全体将士没有能过江,陷入重围,12月3日凌晨四点钟,红三十四师收到红军总部发出的最后一封指示他们转移的电报,随即与主力部队失去了联系。
此时此刻,湘江两岸已经完全被敌人封锁,形势万分危急,34师师长陈树湘果断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血路!”追赶红军主力。可是,由于兵力、火力与敌人相差太远,付出惨重代价,师政委程翠林、政治部主任蔡中、102团团长吕宫印等师团指挥员在突围中英勇牺牲。
师长陈树湘率领剩下的不到2千人的部队向南边突围,再次遭到敌人猛烈的火力阻击。
当天晚上,陈树湘师长在文塘村东边山腰上茂密的树林里召集师团干部开会,大家一致决定向东撤退返回灌阳,然后打回到湘南地区,开辟游击战区。
撤退的途中,红三十四师连续不断地遭到敌军和地方反动民团的包围和突袭。红三十四师多次被冲散,伤亡人数很大,返回到灌江河畔的时候,只剩下大约5百来人。陈树湘和战友们孤军奋战,一路冲杀,突破了敌人一层层的围追堵截,成功地翻越了五岭之一的明渚岭,进入湘南地区。
12月9日,陈树湘率领剩下的部队在湖南永明县抢渡牯子江的沱水时,遭到敌人伏袭。师长陈树湘身受重伤,肠子从腹部流了出来,因为流血过多,在昏迷状态下被敌人俘虏。在敌人抬着他去邀功请赏的路上,苏醒过来的陈树湘乘敌人没有防备,用双手扯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的陈树湘师长,实现了他在突围前说过的:“要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敌人残忍地割下了陈师长的头颅,把他悬挂在他的家乡----湖南长沙市小吴门外示众……
这个面积不超过半个篮球场,砖木结构的小楼临江而立,斑驳脱落的灰色外墙,黑得发亮的顶梁柱,已被磨平的地砖,仿佛向人们诉说着七十年前那段悲壮的历史。
当地老人告诉我,七十年前,博古、李德、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就是在这儿指挥渡江战役的。当时的湘江两岸,上有敌军的狂轰滥炸,下有敌人的围追堵截,炮火声、嘶杀声从远处传来,不绝于耳。红军过湘江时已是冬天。冬天的界首寒风阵阵,银霜遍地,指挥所里灯火通明,电报声不断。一些失守的渡口在红军的奋勇打拼中失而复得。而在抢渡湘江的界首、凤凰嘴等多处渡口,敌机在渡口上的轮番轰炸、扫射,把江面激起了一股股水柱,渡口临时搭建起来的浮桥已被炸断,连接湘江两岸的铁索已被炮火炸得通红。血肉和着泥沙、石块横飞。许多战士们顶着枪林弹雨,不顾冰冷刺骨的江水,冲进江里,徒涉渡江。到了河心处,江水已经淹到了脖子,红军举着枪和行李,奋力向江对岸移动,个子矮小的仅在江面露出个头来,有的女同志趟不过去,便抓住骡马的尾巴渡过去。在抢渡中,不少同志中弹倒在了江里,被江水卷走,7天7夜的激战,红军战士的遗体几乎阻断了江流,血水染红了整个江面。时至今日,兴安界首当地还流传着红军突破湘江后的一句民谣“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这句民谣,它寄托了当地人民对红军的爱戴以及对牺牲战士的深切缅怀。
湘江之战,惨烈空前。尤其是红三十四师从此在中央红军的队伍和番号中彻底消失了。桂北方圆200多公里的土地上洒满了数万红军将士的鲜血。那些有名和无名的红军烈士的英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精神,为二万五千里长征铺垫了前进的道路。
70多年过去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许多人都不愿意去触及湘江战役这段惨痛的历史。1984年,著名军旅作家魏巍重走红军长征路时,来到界首光华铺红军烈士墓,思绪万千,禁不住老泪纵横。
回到北京后,老作家找到聂荣臻元帅共同向国务院建议,修建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以抚慰烈士英魂,教育后代。
纪念碑园就坐落在兴安县城西南一公里的狮子山上,占地面积8万平方米。从我所在的直播间放眼望去,可以看见矗立在山顶上那雄伟的纪念碑。
烈士纪念碑园
一组大型群雕,艺术地再现了当年红军途经桂北血战湘江的壮烈场景。我右手的一座雕像是“老游击队员”,他手捋胡须,是在深情的告别故土亲人,要随红军长征去; 我左手边的三个头像分别是“小孩”、“女红军”、“青年指战员”、青年红军面部清瘦,目光刚毅,浴血奋战留在脸部的创伤隐约可见;双目紧闭的女战士似乎已经喋血湘江,但我明显从她脸上发自内心的微笑,看到了她坚信革命胜利、为革命死而无憾的情怀。唯独这个小孩的眼睛是睁开的,整个雕塑通过一生一死、一老一少的鲜明对比,似乎呈现了当年惨烈的湘江之战场面,也揭示出长征路上“生者伟大、死者光荣”。
我现在沿着台阶去山顶的纪念碑,从山脚到山顶,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树。总共184级台阶分成4段,第一段是81级,寓意“八一”建军节,第二段台阶89级,象征着长征先烈的奋斗精神天长地久。第三段9级台阶,最后一段5级台阶,象征长征中5个军团掩护两路纵队前进。共有184级,也表明了当年红军突破湘江封锁线的曲折和艰险。
正是因为突破湘江是红军长征中最惨烈、最悲壮、也是最辉煌的一幕,为了抚慰烈士英魂,教育后代,聂荣臻元帅建议,国务院批准,于1993年在广西桂林兴安县修建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1996年,也就是红军长征60周年时,纪念碑正式落成,同时也被列为全国100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一。
玉蕾,我现在已经来到了山顶。我眼前的这个纪念主碑有30多米高,是三支直插蓝天的步枪构成,象征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真理。主碑地座上,镌刻着聂荣臻元帅手书的“纪念红军突破湘江”八个大字,碑座的周围还刻有毛主席长征时写下的诗词。
这个主碑是建在海拔248米高的狮子山顶。东边是越城岭、西边是都庞岭,这就是毛主席著名诗句“五岭逶迤腾细浪”当中,五岭中的两岭。当年长征的红军为摆脱交通工具便捷的敌军,很少走道路方便的平原,都在山区跋涉,因此整个征途总与崇山峻岭为伴。如今我眼前是一片金黄稻田和丰收在望的葡萄园,古老灵渠从狮子山西面穿过,清澈的江水滋养这片迷人的土地,抚慰着长眠在此的红军将士的英灵。
中央红军长征经过广西只有19天,经过了灌阳、全州、兴安、资源、龙胜五个县。
时间虽然短暂,但正如毛主席所说: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红军是穷人自己的队伍,红军是工农的子弟兵。在广西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红军播下了革命的火种,也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风光旖旎的广西,是刘三姐的故乡,电影里刘三姐对山歌的情景,给很多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听到婉转动听的民歌,很多人马上就会联想到广西如诗如画的秀美山水。
壮家生来爱唱歌,三岁娃娃开始学,不论田头或地尾,一人开口万人和。壮族人爱唱歌,逢事必歌。每逢农历三月初三前后,春暖花开,走在田野村落间,总能碰上许多自发形成的歌圩。曾经有人说,广西每一片在风中摇动的树叶就是一首广西民歌。
不光是壮族,广西的山水还养育了瑶、苗、彝、仡佬、回等少数民族兄弟姐妹,他们同样能歌善舞,多姿多彩。
中央红军渡过湘江后,12月5号,在越城岭山区进入了瑶苗等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这是红军长征以来第一次进入少数民族地区。
瑶、苗、侗等少数民族居住的房子都是竹木做的,一家挨着一家,一旦失火,很难扑救。当时敌人造谣说“共产党杀人放火、共产共妻”。老百姓不知真相,都逃到山里去了。
而国民党桂系军阀派出士兵和特务假扮成红军与当地民团袭击红军,到处杀人放火,毁坏红军的声誉。
早在1934年11月29日湘江战役还在进行的时候,红军政治部就发布了长征期间最早的民族工作政策——《关于瑶苗民族中工作的原则指示》,同时制定了《对苗瑶族民的口号》共13条,主张民族平等和民族团结,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为进入少数民族地区作了充分准备。
为了粉碎敌人的谣言,红军在少数民族地区行军,特别注意群众纪律,用了群众的粮食,都留下银元,写好纸条,说我们是工农红军,经过此地,用了你的粮食,现付给你银元,因主人不在家,无法协商,实在对不起。
无论红军在村子里宿营,还是早晨离开时,都将老乡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红军的举动赢得了当地老百姓的信任和拥护。他们纷纷从山里叫回亲友,有的还纷纷参加了红军。我们的记者陈霓现在就在龙胜各族自治县泗水乡采访。
红军岩的故事
龙胜各族自治县泗水乡的红军岩,长约10来米,形状有如龙的舌头,老百姓原来叫它龙舌岩。岩石上留下的一幅红军标语至今还清晰可见。岩石旁边还有一座风格别致的凉亭。有关这块岩石和这座凉亭的历史。
1934年的时候,红军长征从我们这里路过,有几个红军伤员就住(躲)在这个岩洞下面,当时我们村民就把粮食呀、生活用水呀送给他们,他们伤好后为感谢我们的村民,就在岩石上刻下标语:‘红军绝对保护瑶民”、“继续斗争、再寻光明”。后来为了纪念红军长征的光辉历程,当地百姓就把这个岩石改叫“红军岩。
湘江战役烈士纪念碑园
泗水乡白面瑶族寨的瑶族老人还告诉我们说,当年红军进入龙胜后,桂系军阀派遣特务混入红军宿营的村寨四处纵火,散布谣言诋毁红军,挑拨红军与少数民族的关系。频繁的火灾引起红军的高度警觉。在龙胜县龙平镇,当时担任军委副主席的周恩来同志,白天经过了一天的行军,晚上又开了几个小时的会。半夜刚回来休息,不久忽然有哨兵高喊“起火了!”同时,噼噼啪啪的闹声响成一片。警卫员惊醒起来一看,周副主席睡觉的房子已经被火光包围,烟火往房内直喷。警卫员顺手提着一条军毯冲进房内。周副主席正在向外摸。警卫员把军毯蒙在副主席的头上,拉出门外来,才脱离了危险。周恩来派出侦察员,抓获了几名纵火犯。红军在这里召开群众大会,揭露挂军敌特的卑鄙行径,同时不发放救济款接济受损失的群众,宣传红军的民族政策。少数民族群众了解事情真相后,消除了误会,开始积极帮助红军,不少青壮年还加入了红军。
其实,红军与广西各民族人民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929年,当年的12月,邓小平、张云逸、韦拨群领导百色起义,开辟左右江根据地,把革命内的火种撒向了广西这个多民族聚集区。
百色起义之后成立的红七军,后来成为中央红军的一支劲旅。1931年,毛泽东曾经亲手授予转战到中央苏区的红七军一面锦旗,上面书写着“转战千里”四个大字。此后,毛泽东还多次称赞:“红七军特别能打硬仗!”
英勇的红军突破湘江之后,向越城岭以西的地域前进,原计划进入湖南,与红二、六军团会合。这个计划被蒋介石察觉,立刻调集重兵,布置好口袋,张网以待中央红军。
在这个紧要关头,已被剥夺了军事领导权的毛泽东根据实际情况,建议中央红军放弃同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设想,改向敌军力量薄弱的贵州。
中央接受了毛泽东的建议挺进贵州,这就使刚刚经过湘江战役鏖战的红军,避免了在不利条件下和敌人硬拼,使敌人准备将红军一网打尽的计划破产。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1934年12月3号到6号,中央红军越过了长征以来的第一座高山——老山界。
老山界
70年前,英勇的红军在经过惨烈的湘江战役之后,就是从这里开始踏上新的征途。其实,早在中学时代,我们就与老山界建立起了一种情感上的联系,因为在课本中我们就读到了革命老前辈陆定一撰写的《老山界》这篇佳作。
我现在正在老山界最难行走的雷公岩和百步陡,前面的路是刀削似的悬崖。行人只能弓着腰,抓着垂下的藤条,抠住崖壁上的石缝,艰难地向上爬着。五六百米的路程,我们爬了将近一个小时。爬上了百步陡的顶端,往下看,那“一”字形的队伍排得望不到尽头。此时,我想起了陆定一在《老山界》这篇文章中的一段话:“从山脚向上望,只见火把排成许多‘之’字形形,一直连到天上,跟星光接起来,分不出是火把还是星星。这真是我生平没见过的奇观。”如今,火把排成“之”字形的奇观是看见不到了,可走的这一段叫梯子岭的山路却仍然蜿蜒如“之”字形。这是一条从山脚伸向云端的山脊,右边是幽深的山坳。上山的时候,后面人的嘴几乎可以碰到前面人的脚跟。
天然的屏障让红军抛掉部分负重,行军速度大大加快,更便于机动作战,可谓是因祸得福。毛泽东当年写了。“天欲坠,赖以柱其间”的词句正是红军坚强无敌、立地顶天的真实写照。这被人们视为畏途的老山界,终于被红军征服。”
陆定一在<老山界>一文中意味深长地写道:“老山界是我们长征中所过的第一座难走的山。但是我们走过了金沙江、大渡河、雪山、草地以后,才觉得老山界的困难,比起这些地方来,还是小得很。”
红军一路披荆斩棘,带着湘江战役的征尘,告别了巍巍老山界,告别了少数民族兄弟的殷殷情谊,继续向前方进发。在他们面前,还有高耸入云的雪山、布满泥潭的草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千重险关等待着他们。
有人说,红军长征犹如地球上一条醒目的红飘带,而湘江血战就是这条红飘带上最沉重的一个结。它留给人们太多的感动、太多的思考。今天,回顾这段历史,悲壮而厚重,带给我们无尽的遐思和启迪。
危难面前,顾全大局,不怕牲牺;面对强敌,英勇无畏,永往直前;险要关头,红军将士表现出的那种英雄气概和钢铁意志,已经成为全人类的共同精神财富,值得永远珍藏和铭记。
逆境锻造意志,艰险孕育生机。血的教训,沉痛的代价,痛定思痛,让红军有了更加冷静深入的思考,有了光明正确的选择。
湘江血战一个月后,也就是1935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贵州遵义召开了划时代的遵义会议,批判了王明、博古“左”倾机会主义错误路线,重新确立了毛泽东的领导地位。从此,红军长征在正确路线指引下,走上新的道路,有了新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