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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恐怖作家,都在表演自己的愚蠢

这个时代,“恐怖”成为部分人对抗压力的一种手段。于是,当下,各种恐怖小说应市而生。恐怖小说《爱是有毒的》作者若忘却对目前的恐怖小说创作提出了尖刻的评价—— 

《爱是有毒的》封面

    这个孤独地弹着吉他的人便是若忘。他说,会继续写恐怖小说,因为生活无限神秘。(照片提供:若忘)

    若忘,32岁,比较文学博士,出版过影视评论集,其恐怖小说《爱是有毒的》号称在网络上创下2000万(一说5000万)点击量的奇迹。其对国内一些著名恐怖小说作者公然的批评,让他获得了比其作品更大的名气。

 他简直浑身是刺。

 他公开宣称:国内恐怖电影和小说水平之低劣让他大吃一惊,当红恐怖作家,都在表演自己的愚蠢。

 他滔滔不绝来势汹汹,批评别人不留余地。很容易得罪人。实际情况是,已经得罪了不少的人。国内一线恐怖作家,周德东、蔡骏、一枚糖果,等等,都开始向他还击,有的,愤怒得已顾不上矜持。

 于是,虽然他拥有比较文学博士的头衔,其恐怖小说《爱是有毒的》在天涯论坛上拥有傲人的点击量,但他依然很顺利地成为了国内恐怖小说界的众矢之的。

有的恐怖小说只是讲一个混乱的故事而已

 记者:你干嘛指名道姓地对业内一些作者进行批评?你了解他们吗?而且,那些骂人的话,真的是你的原话吗?

 若忘:那些批评的话是我的原话,因为他们的小说其实根本算不上小说,说是讲一个混乱的故事更合适吧。我想读者恐怕也早已受不了这些文字垃圾,有必要表明我写的和他们的全然不同,希望读者对中国恐怖文学的期待还没有被他们那些不成气的东西消耗殆尽。

 记者:这是你个人的看法吧?

 若忘:不光是我个人的看法,我身边的同学朋友很多都是搞文化行业的,这是普遍的共识。《中国新书》杂志在一两年前有几篇文章评价过国内恐怖小说,那里面的看法和我相仿佛。

 记者:哦,但好像头一回亲耳听到有人这么说。

 若忘:如果我不是自己写了这部小说的话,也根本不会去碰他们的东西。从前对他们的东西根本没看过,都是听朋友说有多糟糕的,直到我自己写完了以后,想了解一下现在的中国恐怖文学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才看的,一看便大吃一惊。

 记者:但他们中,有很多是拥有忠实读者的。

 若忘:我也说了原因,就是因为读者群已经被欧美日本带动,但国内本土市场真空,读者不得已才看他们的东西。相信有人写出真正可以和外国作品同级别的作品,他们的东西也就到头了。

 记者:但这样直白地公开地说别人的不是,好像还是有点……像王朔骂人的味道。你要的就是这个(炒作的)效果吗?

  若忘:我是从来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的,平时也经常得罪人。我不怕别人群起而攻什么的,也没想要什么效果,因为归根结蒂,我从来没把他们当成什么对手,他们是中国恐怖小说发展过渡时期的产物,火得快,淘汰得也快,文学还是要靠真正的水平的。

我能从国际的标准看待文学创作

 记者:你很自信,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进行这样的批评?

 若忘:我当然对自己很有信心,我是文学博士,至少知道什么是糟糕的小说,坚决不能写。而且多年的攻读和写作也让我能从国际的标准看待文学创作。

 记者:那国际的标准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什么样的恐怖小说,才算是好的作品?

 若忘:国外的恐怖作品源流于中世纪的哥特艺术,后来发展到晚期浪漫派,直到表现主义,现在国外的恐怖文学和恐怖电影还是这个文学传统的延续。一部好的恐怖小说,必须揭露生命的神秘感,必须有精巧的悬念,其他的要求和一般小说没什么不同,比如说不能写些肤浅的假人。

 记者:这说明你对国外的恐怖文学比较了解?

 若忘:我写作出版过《世界恐怖电影精品鉴赏》5卷本,都是对大师级的电影作品的影评,40多万字。国外最有代表性的作家应该是史蒂芬·金、铃木光司,中国目前这些写手与他们根本就没法比,连一个故事都说不明白说不完整。

 记者:你对中国恐怖文学了解多少?

 若忘:中国恐怖文学兴起是近几年的事,都是在欧美和日本市场培育下产生的消费群体刺激的产物,可以看出来和传统的中国古典文学全然不同。

 记者:中国古代的鬼神故事,算不算国内恐怖文学的老祖宗?

 若忘:中国的恐怖作品有断代,因为古代的《聊斋志异》等作品和现代之间的隔阂太大,现在中国需要创造自己新的文化风格,但不是目前这种文化上的门外汉抄袭外国作品皮毛的小说。

生命的意义在那些让我们感动的瞬间

 记者:你觉得自己的作品就是好作品吗?你的朋友怎么看?

 若忘:它是部想让人想点什么、说点什么、惦念点什么的小说。我的朋友看后都很感动,也很害怕,我不禁笑他们:“你们都认识我这么多年了,我写的东西你们还怕?”

 记者:“想点什么,说点什么,惦念点什么”分别是什么?

 若忘:这部小说主题是情欲和毁灭。我们都过着被欲望左右的生活,人生的苦痛和迷惘也多在于此,这部小说会造成读者情感上的投入与痛苦,看过后很多人想与别人交流这部小说。

 记者:这是天涯上一个人给你文章的回复:“开始是在QQ读书上看,后来又在红袖看,最后被指引到这里来。说实话,我的疑惑不是很多,只是觉得心很疼。觉得楼主对事物看得太透彻了,或许也是一种痛苦……不过,可能楼主自己认为看得透彻一些更好,那样就再好不过,因为我浅薄的看法就是,要快乐。不是吗?”

  若忘:我也看到这个留言了,很感动。不过我觉得,我们生命的真正意义就在那些让我们感动的瞬间,即使那感动的瞬间是痛苦,也是活着的证明,也是真实的心动。快乐有时是很肤浅的,苦痛是永恒的,就如同你可能很少惦记你受爱人,却时时念着伤害过你的人。

 记者:感觉你很沉重,在心里。

 若忘:就算我不沉重,这世上也有无数悲剧让我落泪。其实所有的事情看到深处,都是痛苦,快乐只是水面涟漪。每个人都压抑着内心的灾难强颜欢笑而已。

会继续写恐怖小说,因为生活无限神秘

 记者:这是你的第一部纯文学作品吗?

 若忘:“纯文学”这个概念就有问题。这也不是我的第一篇小说,不过这是我的第一篇长篇小说。“纯文学”是些自命清高的人故弄玄虚的产物,其实好的小说都是行动迷人的,读者看不懂的很少有什么好作品,这和20世纪以来现代主义把文学带入文化孤岛有关。

 记者:还准备写下去吗?

 若忘:当然,现在正在写下一部。

 记者:恐怖的?

 若忘:是的,我个人一直喜欢哥特风格和表现主义,也喜欢史蒂芬·金。这和个人的气质有关吧,我觉得生活无限神秘,如果觉得平常,只是我们因为把日常生活想得太简单了。

 记者:那你会不自觉地摹仿吗?

 若忘:自觉和不自觉地摹仿我都会。写《爱是有毒的》时我在笔法上有意摹仿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我觉得那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爱情小说,小说写过一年后,我才猛然惊觉,小说的叙事结构受了《俄狄浦斯王》的影响。

 记者:长江文艺出版社重金购得你5年之内全部作品的首选权,真有这回事吗?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小说早早进入了商业化的轨道?

 若忘:是的,合同上是这么签的。你不明白,我这人根本就没什么正业,其实最想干的事,惟一想干的事就是写小说。


    [口水·回放]

 若忘:

 现在当红的恐怖作家都在表演自己的愚蠢,也是对读者智商的侮辱!

 周德东的小说只有《故事会》的水准,他的构思能力仅限讲明白一个短小的鬼故事,基本没有驾驭长篇的能力。他的长篇小说《门》用讲故事的复杂方式来掩饰故事本身的简单无聊。(不过,若忘与记者聊天时称,周的为人还是不错的。记者注)

 蔡骏毫无想象力,文字幼稚,完全不合逻辑地装神弄鬼……蔡骏文化底子太浅,自己也知道自卑,只好在小说里一会儿博尔赫斯,一会儿《等待戈多》……表面上莫测高深,实质上整个一个知识暴发户!

 回应:

 蔡骏:对善意的批评都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善意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周德东:“本土悬疑小说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需要耐心积淀和共同努力。输入新鲜血液是好事,但不赞同急功近利,过度炒作。靠图书质量说话,读者自然心中有数。”

 一枚糖果:当你在放屁好了……如果一个作者有人品问题,那么他的作品也肯定有问题。真的。

    [声音·关于恐怖文学]

中国恐怖小说处于农耕时代

 评论家王干(在第三届类型文学研讨会上):类型文学本质是消费、市场、商业的,当下文学范围的扩大对类型文学的发展是件好事。但中国的恐怖小说仍处于农耕时代,题材始终脱不开谋杀、变态、荒宅三要素。创作者应积极拓展叙事范围,丰富作品题材,同时加强自身的故事组织和文字叙述能力。

目前无人扛起恐怖文学大旗

 《胆小鬼》杂志:事实上在中国,恐怖文学并不是走向没落,而是还没有真正开始。没有出现领军刊物,也和没有刊物能推出一批有分量的作者有关。前面说过两类作者,他们都无法扛起恐怖文学的大旗。我们需要的是第三类人,是那些真正在写作,而不仅仅是为了谋取稿费或版税的作者——这部分人很少。很多作者,出发点都很单纯,但是在过程中被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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