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方言:长沙话画长沙人

就像古时候女孩子的普通红缎子BRA(全称brassiere,即抹胸),千百年后变成都市女孩最性感的夏装肚兜一样。以前是千方百计地藏着,现在是挖空心思露着,还怕大家看不见,要穿着那一小方红绫去走星光大道。方言也有一个这样荣辱起伏的过程,在漫长的“推广普通话”进程中,人们以口音里带着甩不脱的乡音为羞,就像一个人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成有钱人了,却一不小心露出了脚后跟袜子上的那个破洞。
  
  而现在,那些字正腔圆(这个“圆”字要是按长沙方言的发音读做“”,会更好玩)的主持人们,一出了演播室,争相说着长沙的“入声字”普通话,说“咯么达摩的手机“黑”(吓)得我一口水吞下去了”说得乐此不疲。汪涵一句“那确实”比哪个主持人的招牌语句都流传得久远。而如今方言的兴盛,长沙有两个人功不可没,一个是精通N种方言的汪涵,另一个就是“四只娭毑打麻将,被窝钉得窗户上”的大兵。他们的表演赋予了长沙方言新的生机,经由他们的传播,长沙方言显得更生动、幽默,还“老树发新芽”地透出了时尚气息。
  
  大凡方言,都是一个地域文明的积淀和外延,它把一个地区和另一个地区真正分别开来。除了方言,你几乎很难分辨你是在四川,还是在重庆,甚至是美国的唐人街——因为每个城市都在起高楼,都有过山车轨道似的立交桥,大家都穿抄版的日韩服饰,烫一样的“离子烫”,吃一样的哈根达斯、麻辣烫。只有他们说的话是不一样的,广东人说“狠角色”,潮州人说“爱扁降扬”,长沙人则说“霸蛮”,各自的群体性格内涵就只有各自才懂得会心一笑。
  
  如果要用几句方言里的形容词为长沙人画张像,莫若以下几个关键词:
  
  ★闹咆哒的长沙人说话嗓门大,到底是得了楚地巫风的丹田之气。先不说手机刚出来那时候手持砖头喊话喊得十里飘香,那还有可以理解的炫耀成分在里面,可就是到现在还有人打手机打得如雷贯耳呢。但这个“咆”说明了我们的闹是有力度和档次的,不是菜市场的那种热闹,是一种大气的“闹”,要告诉全世界的意思,所以正是长沙制造了“超男”、“超女”,把全国都“闹舞哒”。“闹咆哒的”长沙人,才开创了诸多的娱乐现象,带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娱乐新浪潮。因为我们自己就喜欢热腾腾的,挑战鼓膜的欢声笑语,我们就是要闹起来,敞开和释放自己,制造诸众的狂欢。
  
  ★快活溜哒这个“溜”念去声(音六),这里用作副词,表明像穿着溜冰鞋一样,脚底抹油,一溜烟似轻快地跑远了,其速度比“快”更快,其灵敏比“活”更活,可见不是一般的快乐啦。而这种快活还有点没心没肺的味道,有点避重就轻,“选择性失忆”。长沙人就是这样,刚刚在屋里和堂客扯了一皮,恨恨地摔门出来,一抬头碰到了几个狐朋狗友,“走,打哈去!”马上就高高兴兴地全情投入了,还数他在牌桌上最活跃,全忘了世界上还有“家庭矛盾”一说,更不去想这样会“罪加一等”。还有年轻的这群“月光族”,口袋里没有一点余钱,没有任何积蓄来“抗风险”,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寻欢作乐”,照样出入时兴的餐厅、酒吧,带动娱乐消费的新热潮。
  
  ★丢大的这个词说来不雅,它其实有个近义词是“撑板鸭”,但到底不如“丢大的”表达效果强烈。都说四川人爱摆龙门阵,其实我们长沙人哪个不会“策”呢,几个人往街头的茶馆、咖啡吧一坐,谈笑间就决定了美国大选的结果、下下届奥运会的东道主以及国足主帅的去留等问题。至于本地的一些发展动向,他们也“策”得门子清,因为“某某厅长是我爸爸的老战友,两人关系几好的”,“某某部长是我表姐夫的干舅舅,这可是内幕消息”,说来说去,一桌子的人都是“皇亲国戚”了。
  
  ★灵泛得乐这个词是奇志、大兵的原创,后被广泛用来说人家“聪明”,但褒义成分很少,多指人“狡猾”、自以为聪明。如:“哈被你晓得哒,你呷哒灵泛得乐吧!”“灵泛”这个词从词根来看,是说“机灵得都泛出来了”,即聪明得溢出来了,而“泛”还有一个“广泛”的意思,则说明还懂得智慧的迁移和灵活运用;如果是作“泛滥”解的话,那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都“泛滥成灾”了,那该有多聪明啊!长沙人脑子活,转得快,还善于急转弯,其灵活、圆融在全国都是有名的,确实都挺“灵泛得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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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沙,近年来流行将一些笑话,用长沙话改编成短信段子,利用手机键盘,四处转发,以下为时落笔转发给编者的“长沙人调侃和批判自己”的网络版《长沙人是什么》或者说叫《丑陋的长沙人》:
  
  长沙人是么子人:叫脑壳,大套糊哒,会装“叭密子”,会醒门子,会转贩子,会呷住人,神不愣通,现里手,海世聊天,老麻栗子,丢大的,“大毛肆哒”,大懂哒,拍实的,稀下的,哈里哈气,“霸莴笋蛮”,最得色,最(nia)腮。